第十章

第九章 消失的女孩
　　杨欢的回忆停驻在这海滨城市的夜色里，他的脑中，还清晰的印记着五年前他在这个城市客运站送美娟回家啊情形。
　　那天下午他们分别而买到了北上和南去的火车票和汽车票。杨欢特意选了一张晚一点的车次。
　　彼此没有很多的话，在小娟就要上车的时刻，杨欢把小娟拉在怀里，轻轻的吻了她一下。小娟转身上了长途汽车，在车窗向杨欢摆手。窗子是打不开的，他们隔窗而望，看着强作笑脸的小娟，想到此一别不知何时再会相见，杨欢一阵酸楚，竟流下泪来。再看车窗。小娟已经掉过头去，此刻她的心境又何不如此呢。
　　车子开动了，驶出了客运站，汇入大街上那车水马龙之间。这时杨欢感到有些茫然和孤独。那远行的汽车带走了杨欢的梦。
　　回忆的闸门无法关闭。一幕幕片段的回忆在脑际闪现。
　　那片段是他坐在夜行的火车上，赶往回家的路。
　　那片段是回到家里睡了一整天。第二天拿着通知书到现在的单位去报到。
　　那片段是第三天他接到了小娟的电话，告诉她母亲的手术很成功。
　　从此以后，他再也没有拨通过小娟的电话，小娟消失了，消失在这个诺大的世界，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。
　　那片段是在一个月之后，杨欢收到一条短信：“小娟给你银行卡汇五千元并感谢你的帮助。”
　　杨欢果然查到了那笔汇款。他按照短信的号码打电话，对方回答是话吧，是一位年轻女孩用他的手机在这里发的短信。
　　“请问您是哪个城市？”杨欢问。
　　“海滨市。”那面回答。
　　正是那个城市，看来小娟又回去了。能这么快的还钱，莫非小娟真的又去做了夜总会的小姐吗？。
　　线索从此中断。冬天来了，冬天去了，没有小娟的音信。那个手机号已经停用了。
　　春天来了，还是没有一点消息。转眼之际迎来了五一黄金周，杨欢利用这短暂假日，又只身来到这个海滨城市。他要寻找小娟，因为那是他的初恋的人。
　　没有别的办法，杨欢决定在傍晚开始到那家夜总会的门前守侯，他希望能在进出的人中发现小娟。
　　杨欢来到海边，可是那天海边的人很少，海风很大，天上的浓云被风吹乱，海涛汹涌的拍击着岸边的护堤，带着轰鸣，卷起高高水花。远处那座小岛，已被锁在蒙蒙云雾之中。
　　杨欢回到夜总会门前，在远处注视着进出的人。随着夜幕降临、彩灯初放，杨欢看见有不少女孩子陆陆续续走进去。她们有的是打的士而来，有的是坐公交车而来，还有是坐着男人摩托车而来。
　　渐渐的，门前的车也多起来，杨欢这时很希望看到那辆宝马车，也许从宝马车上可以找到小娟的线索。
　　风在呼啸，杨欢感到瑟瑟的冷，他抱起肩膀，躲在一个避风的角落。
　　忽然他看见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开过来，停在夜总会的停车场。车上下来两个男人，走进夜总会。
　　看不清他们的面孔，会是他们吗？杨欢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。他决定继续守候下去，等待他们出来。
　　时间并不是公平的使者。在歌舞升平的时候，它会过得很快，在推杯换盏的时候，它会悄悄溜走；在苦苦的等待中，它却放慢脚步姗姗而行。杨欢现在的感觉就是时间仿佛凝固成霜。
　　这样傻傻的守望是为了什么？杨欢这样问自己。没有答案，他只是觉得忘不掉小娟，他希望见到小娟，希望和小娟在一起。
　　风越来越大，杨欢觉得很冷，只觉得过了很久，从夜总会出来的人开始多起来。杨欢终于看见有两个男人和两个年轻女孩走出来，那两个男人正是从宝马车下来进去的。那两个女孩都很苗条，从远处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。杨欢快步向那辆宝马车靠近。
　　看清楚了，那两个男人并不是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男人。那两个女孩都飘动着一头长发，她们之中也没有小娟。
　　杨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上了车。这时他觉得自己很笨很傻，还莫不如直接进去打听寻找。
　　杨欢走进夜总会，门前的礼仪小姐彬彬有礼：“先生您好，里面请。”
　　杨欢问礼仪小姐：“请问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小娟的吗？”
　　“小娟？”礼仪小姐看了看杨欢。
　　“是啊，她在吗？”杨欢从礼仪小姐的眼神中感觉到这里有小娟这个人。
　　“你要唱歌吗？要开包房吗？”
　　“好，找个包房，就找小娟来。”
　　“好的，随我来，小娟的客人刚走，正好下台，你们认识吗？”
　　“认识。”杨欢后悔没有早一点进来，他和同学也去过歌厅的包房，对这样的场合并不太陌生。
　　礼仪小姐把杨欢带到一个长廊的入口说：“我去叫小娟。你和他去吧。”
　　那里有一个男服务生领着杨欢向里面走，打开一个包房。
　　包房里面的装修很华丽，墙上有一台大屏幕液晶显示器，墙角有选歌的控制器，还有一排皮沙发。包房很暖和，杨欢坐在沙发上，他现在很想休息一下疲惫的身体。
　　不多时那礼仪小姐生领进来一个女孩，杨欢看过去，不由得心凉了半截。
　　那女孩并不是小娟，而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女孩。那女孩看见杨欢，很高兴的走到他旁边，经靠着他坐下。打量着这个大男孩。
　　女孩很漂亮很大方，还有一股孩子气。
　　“我要找的不是她。”杨欢对男服务生说。
　　“她就就叫小娟”
　　“对啊，我就是小娟。你看我不好吗？”小女孩挽住杨欢的胳膊。
　　“算了，就是她吧。”杨欢知道已经错了，就将错就错，既然她也叫小娟，就和她打听一下小娟的情况也许好。
　　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杨欢在礼仪小姐关好房门后问小女孩。
　　“十八。”
　　“我看你没有十八。”
　　“老板说了，最低都得说十八。因为不到十八岁是未成年人。”
　　“那你真是年龄是多大？”
　　“十八。”女孩咬定了这个十八。
　　“你叫小娟吗？”
　　“是啊？”
　　“那这里还有没有叫小娟的了？”
　　“没有了。”
　　“你来多久了？”
　　“刚来几天。”
　　看来这句话也是小姐的共同语言，杨欢想。
　　“帅哥，我们唱歌吧。”女孩儿说。
　　杨欢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好玩：“好，你先帮我办件事，我们再唱歌。”
　　“什么事？”
　　“你去找在这时间长的姐们儿，打听一下过去这里有没有也叫小娟的，现在她在哪里，再问一下她的电话号。”
　　“看来你和那个小娟关系不一般，好吧，我去问问，帅哥你可得等我，我今天会好好陪你。”
　　“快去吧，我等你回来唱歌。”
　　女孩走出包房。杨欢拿起放在桌上的歌曲目录翻看起来。
　　女孩回来了，脸上带着神秘。
　　“我问到了，去年这里有一个叫小娟的，是个美女，很红，但今年春节后没回来。”
　　“去哪里了？有电话号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”小女孩儿两手一摊，一脸无奈的表情。
　　彻底没戏了，杨欢有一种绝望的感觉
　　小女孩熟练的用遥控器点歌，拿起话筒：“我先给你唱一首。”
　　杨欢听那女孩童声童气的随着乐曲唱起来。
　　“给你小费，我还有事得走了。”杨欢掏一张五十元钱。
　　“谢谢。我要是看见那个小娟，会告诉她你来找过她。”女孩接过钱，叠起来塞在自己的裤袋里。
　　杨欢走出夜总会，在广场上他回头望望这座灯火辉煌的不夜城。他蓦然发现在二楼的一个窗口，闪动一个女孩儿的张望的身影，似乎那样熟悉，又似乎很陌生。想再仔细看时，那个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。
　　杨欢走了，他栏了一辆出租车，他要到火车站，回返乡之路。
　　“真是别时容易见时难。”杨欢的心里油然想起古人咏叹别离相思的经典词句。
　　多保重，小娟。杨欢回头望望那灯火阑珊处。
　　美娟走出病房，走到医院的院里，这里有绿树花坛和休息的长椅。微风吹拂，有清爽、有温暖。东方的天际挂着一轮明月，那月亮泛着金黄的光辉，月边的云也染上了月光的颜色。良宵美景，沁人的花香和绿叶的气息叫人心醉。
　　美娟坐在长椅上，月色透过稀疏的柳叶，照在她染成棕色的发髻上，照在她白皙美丽的的脸庞上。她把发髻打开，长发飘落在肩上，她要放松一下，梳理一下。憔悴使她略显得虚弱，却无法掩盖她的婀娜。穿着病服的美娟此刻就像一尊雕像，像是置身画中的月光下的美神。
　　美娟拨通了杨欢的手机。
　　“你现在在哪里呢？”美娟问
　　“美娟，我在海边的广场。”
　　“在那里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就是想来看看。我想起我那年五一我来这里找你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你去找我。”
　　“是那个和你同名的小美娟告诉你的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他不叫美娟，是我要他去陪你。”
　　“那么说你那天就在那里，你知道我去却又不见我。”杨欢很平静，并没有抱怨的意思。
　　“是的，我当时在，礼仪小姐告诉有人找我，我偷偷看到你，可是我不想见你，我不敢见你。”
　　“可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，可是我们见面又能怎么样？我只想让你彻底忘了我，开始你的生活。于是我找到那个小女孩，要她去陪你。”
　　“我明白了，我还想起一件事。”杨欢想起那天离开夜总会时楼上窗口的那个眺望的身影。
　　“什么事？”
　　“我那天离开时看见窗口有一个女孩一闪，那就是你吗？”
　　“是我，看到你不理那女孩，当时我矛盾极了，是真心找我，当时我矛盾极了，我就跑下楼去，想去见你。但你已经坐出租车走了。”
　　“我相信，但这好像是电影里的情节。”
　　“其实生活永远比电影情节更复杂。那天你怎么不问呢？”
　　“那天我不想触及往事。今天是故地重游，见景生情。”
　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？”
　　“最近就回去。”
　　“给家里打电话了吗？”
　　“现在雯靖不接我的电话。”
　　“我理解她的心情，快一点回来吧。现在是一团糟。”
　　“李毅在吗？”
　　“我叫他找雯靖解释一下，现在还没有回来。”
　　“我过一会给他打电话，我的公务已经完成，会尽快回去，你的身体怎样了？”
　　“我还好，过几天就出院。回来见吧。”
　　美娟收起手机，望着树林和花坛。在月色下那些花朵呈现着白日所没有的色彩。淡淡的、像是罩上了一层薄纱。黑越越的树林似用浓重的笔墨勾画的油画。在美娟的眼前，这些景色似乎渐渐变成一片夜幕中的大海，那片大海卷着风暴。海风掠过岸边的楼宇，那楼宇的窗前有自己的身影，她看见广场上在风中的那个孤单的人影，看见自己飞奔下楼，看见那青年上了出租车，在风中远去。
　　她看见了纷乱的人，看见了一幅幅头像，像幻灯一样一张张切过。
　　她看见那辆宝马车，看见那个青年冲过来，从架着自己的两个男人手中把自己拉过去，看见那惊心的搏斗。
　　又看见那片海，那轮初生的红日。那壮观的海上日出。
　　她看到在银行里，男孩把储蓄卡交给雇员，诚心相助的表情，那相救一刻、那相助一刻，她似乎看到了男孩金子一样的心。
　　她看到那小岛，那片礁石，那山上朱红色的的楼阁。那如画的海面。
　　她看见了那男孩真情的眼神，她喜欢这个男孩，她接受他的拥抱，接受他的吻。
　　她看见了透过窗帘的月光，那是她的初夜，她没有半点犹豫，把自己交给男孩，她感到到那个笨拙的男孩也是在那一刻把他的初夜给了自己。
　　她到站在汽车送自己回家下面男孩流下眼泪，她也止不住那一刹间涌出的离别的泪水，她不愿让他看到，她埋下头。
　　“春花秋月何时了，往事知多少。小楼昨夜又东风，岁月不堪回首月明中。雕栏玉砌应犹在，只是朱颜改，问余可有几多愁，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美娟轻声的吟诵这首经过自己改编的诗词。
　　“唉!”美娟轻轻叹了一口气，在这静静的树丛中，在这淡淡的月光下，美娟陷入更深的回忆之中。
　　【未完待续】本章字节9264